离婚案真伪鉴定因何困难重重
法院对12年前的离婚调解书的看法,却是“程序上有瑕疵,但不影响效力的生成”。2007年3月6日,韩素玲向太和县人民检察院递交了抗诉申请书,请求检察院对太和县人民法院当年的离婚民事调解书进行抗诉并撤销,追究法官的责任。
对于离婚案的真伪,检察院把焦点集中在韩素玲的14枚指纹上。2007年4月底,太和县人民检察院委托太和县公安局对卷宗内的10枚指纹进行了鉴定。经过鉴定确认,10枚指纹中有两枚是韩素玲右手食指所留,其他指纹不具备鉴定条件。韩素玲隐约记得多年前曾经被丈夫找去借钱,让她按过两三个指印。她坚持认为其他指印一定不是自己的,申请再次鉴定。第二次鉴定的结果与第一次差别不大,但第二家鉴定机构并无司法鉴定资格。
一份录音资料显示,对于检察院侦办离婚案的过程,太和县检察院检察长赵亚东在私下场合承认:他也对下属调查工作有疑问。赵还承认,包括县交通局在内的很多部门“一把手”都曾经跟他打招呼,要“照顾”王凤森,但他也表示,会实事求是地办案。
韩素玲和她的大儿子质疑办案存在偏颇:县检察院技术科的负责人和工作人员,早年曾在王凤森招待的酬酢和陪游中出现;有关的公共资料显示,在韩素玲要求检察院提出抗诉期间,县检察院就有不止一名领导正在中原驾校学车。
县政协委员,驾校画出人际版图
但以这些现象去揣测办案细节是困难的,因为直到发稿,有关的公检法机关和男方当事人仍都对记者三缄其口。毕竟这小县城只有中原一家驾校;而王凤森同时是县政协委员和镇人大代表,有这样的一个交往圈并不难理解。
在当地人眼里,中原驾驶学校的成立,与王凤森的人际版图拓展紧密相关。2003年初,当时县交通局李姓副局长、县交通局运管所孙姓副所长和王凤森约定,在太和境内开办一所驾驶员培训学校。驾驶学校手续复杂,申请不容易,由李、孙二人部分出资并负责到省交通厅、市运管处跑审批,王负责部分出资并负责日常经营。2003年,王曾拟协议约定三人出资60万元联营,因李、孙是公务员身份,二人没有签署,而约定出资算借款,由王按月付给不低于月息2.5%的高利息。但随着李、孙仕途的没落或调往其他部门,合作关系难以为继。据王的家人回忆,王在2004年初又曾经与县交警大队一位工作人员为拆伙而发生争执,最后60万本金给付90万了事。
王凤森因这一类纠纷而有了“过河拆桥”的名声。但同时,免费或低价学车考照的优惠,也成为他重要的人际关系杠杆。驾校让王更加闻达于太和。他曾经被推荐为上届县政协常委,但被人举报超生(王与韩有3名子女,与毛某有两名),于是上届政协委员头衔被安排给他的长子王奎;在太和县此届政协中,王凤森还是成为了委员。王金蝶觉察到在“有势力”之后,“我爸慢慢变了,怎么变得说话做事这么绝?”一个熟悉王凤森的人则如此描述他:“他只知道往前冲,却不知道危险在哪里;他能闹事,却不知道怎么收场,其实胆子很小。”
劝母亲和解,小儿子电告“会刑事拘留她”
7月30日,检察院的决定仍然是“不予立案”。
8月15日,韩素玲向检察院申请复议。之后将近两个月中,总是“调不来卷”,最后是检察长直接跟法院领导联系调到了卷,可没几天,控申科又告知韩素玲称,太和县人民法院又以中院要借案卷为由,把案卷调走,从此杳无音讯。而那边厢,韩和支持她的大儿子却要应付越来越多的说客,请他们放弃法律途径的努力。
韩素玲绝望了。
2007年9月20日,被激怒的她冲进中原驾驶学校报名处,用管钳砸毁若干办公设施;王凤森则报警。“其实,砸东西发生之后,派出所只是询问后作了笔录,并没有任何追究刑事责任的迹象。”于鸿飞认为,韩之所以被限制自由,是因为在10月长假期间,选择了下策——连夜赶到合肥上访;这次,她直接住进了行政拘留所。
10月6日,律师于鸿飞去见韩素玲,拘留所和城北派出所都不同意会见。于鸿飞认为,“既不允许韩素玲申请行政复议,又不允许律师会见,剥夺了公民依法诉辩的权利,程序违法。”记者发现王凤森正是城北派出所执法监督员。
律师见不到,王奎和妹妹也见不到,10月8日,小儿子王智却在父亲的安排下在拘留所见到了母亲,并劝母亲不要再上访和告状,通过和谈与赔偿了结此事。当天晚上,大儿子王奎接到弟弟的电话,后者焦急地让他劝母亲答应赔偿与和解,并透露“他们会刑事拘留她。”“你是怎么知道的?”王奎正在诧异,却从电话里听到父亲小声授意的声音。拒绝和解之后,当晚,韩素玲就被转往县看守所。10月18日,她被县检察院正式批捕。
王智拒绝了记者的采访要求,称“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隐私”。
王金蝶去向父亲求助,央求他“别告了”。后者答应了她,安排她去找“公安的人”。在接下来几天被踢皮球的境遇中,她终于明白父亲对自己撒了谎。
10月底,韩在看守所昏迷,被送去抢救,继而大小便失禁,看守所通知家属送纸尿裤。但家属多次申请取保候审未被批准,迄今为止,家人也不能见到她。“韩与王有着这么复杂的亲属关系,再加上韩实际上参与公司运作,还有股份,这种情况(发生不严重的财产损害)很少被公诉;通常至少是可以取保的,取保并不会影响审理。”当地一名律师评论。
但王凤森仍然可以通过看守所陆(音)所长,屡次代表他跟韩谈赔偿、息讼的条件。





